2017年2月11日星期六

焦點對話:川普上任全面出擊 唯獨迴避中國議題?

川普上任以來雷厲風行,在貿易、邊境、難民等問題上頻頻出手,內政外交震撼不斷,但迄今還未對中國“出重手”。對比川普上任前在貨幣操縱、進口關稅、南海甚至一中上的強硬對華姿態,現在的態度讓一些人感到意外。就在幾個小時前,川普和習近平首次進行了長時間的電話交談,川普在通話中表示,將尊重“一個”政策。這一表態和早先川普質疑一中政策的立場形成對照,成為中國官媒報道的最大亮點。川普在處理中國議題時面臨什麼難題?目前美中關係緩和,是因為川普團隊針對中國籌碼不足,還是雙方通過其它管道的溝通試探發揮了效力?

參加討論的四位嘉賓是:美國之音記者,社會學家龔小夏女士;人權組織“公民力量”創辦人楊建利先生;政論作家,時局分析人士陳破空先生;普林斯頓社會學博士,政治與經濟學者程曉農先生。

楊建利表示,川普競選時和候任時對中國的言行強硬嚴厲,在貿易、南海、台灣和北韓的問題上大有風暴即來之勢。就任後,川普對中國基本上採取了冷落的態度,令中國政府不知所措,在忐忑中等待另一隻靴子落下來,又像是被冷落的妃子等待寵幸,所以伊萬卡參加過年活動,川普的元宵節致函,讓中國政府受寵若驚。這哪裡是他們宣稱的“自信”。現在川普和習近平通話承認一中政策,等於是向習近平送了一個大禮。回想當時川普質疑一中政策時的說法,可以推斷中國私下做了重大的讓步。

楊建利說,從中國的官方媒體和御用學者的言論可以非常清楚地看到,中國政府非常想緩和、不想、怕衝突。而急於想做出政績的川普,雖大刀闊斧,但他知道先易後難的做事規則,遲遲不動中國議題只能說明中國問題太難下手,川普想衝突,但是擔心“傷敵一萬自傷八千”,沒有衝突的良策,所以先採取了心理戰製造戰略模糊。我不認為,川普對中國政策有一個成熟完整的想法,所以變數還是很大。

龔小夏表示,楊建利博士提到的習近平肯定在經貿上對美國作出了很大讓步,這一點還很難斷定。川普競選時說過,一旦上台,第二天就會把中國定為貨幣操縱國,但是到現在仍然沒有定。這裡有很多含義,首先是川普身邊很多專家都認為中國不是貨幣操作國;其次,把中國定為貨幣操縱國會導致人民幣幣值繼續下跌,這對美國也沒有好處;再次,包括交通運輸部長趙小蘭等都說過,美國需要進行大規模基本建設,需要來自中國等地的大量投資;而目前中國正在限制資本外移。基於這些原因,川普調整對華說法很正常。

龔小夏說,說到中國通過美國總統的身邊人來打通關係,這種例子不少。小布希弟弟尼爾·布希就經常前往中國;奧巴馬的弟弟更是生活在中國並娶中國女子為妻;柯林頓基金會與中國關係則是說不清道不明,中國富豪們經常一出手就是百萬捐款。川普和這些前總統有些不同,他不是政客出身。競選時他說自己很明白政治金錢交易的來龍去脈,因為自己作為商人是給錢的一方。川普強調在貿易中一對一的關係,如果與中國進行一對一的談判,既然在商言商的話,川普可能還是希望最大限度地推動美國的利益。

龔小夏還說,川普忽視中國新年並不是有意的戰略模糊,而是他剛上台一切都在混亂中。川普接管政府後,內部運作相當混亂,中國新年時參院正在忙於國務卿的任命;國務卿下屬的國務院本來是應該為總統建議向哪些國家表示禮節性問候,但當時很多部門手忙腳亂,中國過年的時間這種小事自然被忽略了。

龔小夏最後指出,現在談川普與中國之間的關係為時過早,因為美國是一個三權鼎立的國家,各種議題和關係都必須經過國會批准,以及與地方勢力和各種團體之間的協調等。川普並不是為所欲為的獨裁總統,美中關係並不是他一個人說了算。

表示,川普上任美國總統以來,預期中的美中衝突還沒有顯現。一切靜悄悄,幕後一定有文章。對川普來說,競選期間嚴厲批評中國,是出於中共損害美國利益的憤慨。當選後,他接連出招,都是為了給施壓,促其改變。諸如,與台灣總統通電話,質疑“一個中國”政策,加強與俄羅斯的關係,深化與日本和韓國的同盟,有意冷淡習近平,等等,運用謀略,增加手中談判的籌碼。川普無意人為惡化美中關係,而只是將球提到中國那一邊。如果北京能在貿易、南海等問題上改弦易轍,川普的目的就算達到,美中關係就可以暫保平穩。

陳破空說,對北京來說,只要保住政權,其他一切都好商量。因此,在美中關係表面平靜的水面下,中共正加緊動作,與川普政府私下溝通。北京對付川普,有三招。其一,示威和威脅,如在川普侯任期間,搶奪美國潛航器;這一招未見效,於是,其二,拉攏和收買,出動吳小暉、馬雲等人,乃是試圖對川普家族或川普政府以利相誘。這也不見效,或是不夠,與此同時,其三,妥協與讓步,只要川普不提人權話題,中共政權有安全感,那麼,在其他一系列問題上,中共都可以退讓。近期,北京在貿易、匯率、南海、北朝鮮等問題上都悄悄調整,現實,中共正以實際行動,解決川普的關切、滿足川普的要求。反射的現象就是,川普對北京的指責,暫時歸於低調。

川普上任3個星期後才與習近平通電話,表明他事前花了不少時間來琢磨對華政策。川普似乎把中國看作一個對手,在很多領域雙方有分歧、爭議;中國其實也把美國視為對手,軍事上經常炫耀對美軍的威脅。但是,對手不必成為敵人;國際關係上最笨的處理手法,是把對手關係變成敵對關係,乃至於最後兵戎相見。有一種說法認為,川普因為還未準備好,所以未對中國出手;其潛台詞是,一旦準備好,川普就準備對中國大打出手了。這種說法的荒謬之處在於,似乎大國之間,要麼稱兄道弟,要麼打架,舍此別無它途。這種思維也與中國外交的一個弱點有關,由於外交談判授權有限,導致外交官員只能在各種議題上“寸步不讓”。其實,處理兩國關係,最重要的手法是雙方之間通過談判來解決難題,而不是一言不合或一利之爭就大打出手。

程曉農說,美中關係之間,過去中國的核心利益是“制度剛需”,即中國要堅持專制,而美國不認同專制。在這點上今後中美之間的摩擦減小了,川普認為,中共不會因壓力而改變,施加壓力或影響也未必能改變這個制度;美中之間今後可能不再談專制問題,而是就經濟領域和國際關係的具體議題坐下來談判。所謂中國是“匯率操縱國”的說法已經過時。它指的是中國政府人為地壓低匯率,創造出口優勢。這種說法認為,中國政府若放棄匯率管制,人民幣會大幅度升值,從而有利於縮小美中貿易赤字;而中共官方營造的“人民幣無基礎(人無貶基)”說法,本來是為了安定國內民心,卻歪打正著地印證了“匯率操縱國”的外部認知。但是,中國的真實經濟情況去年就變了,今後將是“人無升基”(人民幣無升值基礎);經濟滑坡和政府的外匯儲備保衛戰都表明,人民幣不再堅挺,貶值成了長期趨勢。中國政府此刻為了穩住外企和外資,不敢放手讓人民幣貶值,這恰恰在做川普當局本來所期望的事。

來源:美國之音 轉載請註明作者、出處並保持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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